抗战期间,中国**党开始从延安走向世界;抗战胜利,中国**党开创的“新民主主义的中国”已经被国际社会普遍接受。“国民党中国”和“**党中国”比肩并存,其中任何一方都无法垄断国际资源。**应邀赴渝,是对蒋介石企图利用国内国际形势迫使中共就范的一次“反冲锋”,目的是击碎蒋介石的政治进攻、争取国内外的同情和支持。
抗战胜利前后国际国内新动向
20世纪前半叶,中国战乱不止。抗战胜利,老百姓最大的忧虑是内战。1945年7月28日,中国民主同盟发表对时局宣言,称“全国人之心情,乃惊惧内战之爆发”。8月15日,中国民主同盟再次呼吁各方牺牲成见,顾全国家,坚决排除一切制造分裂或引起内战的姿态和措施。《大公报》在6月13日向全国提议:“希望朝野上下,全国一致,都要有一个坚决的概念,就是:反内战。”8月3日,《大公报》再次高呼:“我们害怕内战,厌恶内战,反对内战。”不久,中国民主同盟对外发表谈话称:谁要挑起内战,谁就是人民的公敌。
国际上,二战期间形成的美苏合作关系体现出强大的惯性,美苏都不想在中国问题上过分刺激对方。美苏两国对华政策一致的地方在于:通过促“和”避“战”,保障各自在华利益的实现,抑制对方在华扩张,维系二战后期构建的雅尔塔体系。
1945年美国的对华政策是有限度地支持国民政府,压蒋和共,而不是支持蒋介石打内战。1945年6月,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侍从室第六组少将组长唐纵指出:“国共两党本身情势之发展,非战争无法解决,但美国除对日本作战外,别无继续作战之兴趣。”7月9日,驻华美军指挥官魏德迈提出:“美、苏、英必须坚定地团结起来,强制国共双方作出现实主义的妥协,实现两党联合。”8月,美国答应用军机、军舰送国民党军队到华北,但同时强调,“仅限于遣返日本人的需要”登陆烟台,以示对中国政府援助之有限度。11月,驻华美军总部通知国民政府,不愿再继续为其运兵赴平津登陆,“此乃表示不参与中国内战之意”。
而苏联在对华问题上,执行的是双轨政策。为兑现雅尔塔会议上提出的在华权益,苏联与国民政府签订了《中苏友好同盟条约》,向美国人和蒋介石承诺:援助中国一切武器及其他物资,均以国民政府为唯一对象;游说中共通过和平手段达成社会主义革命目标。《中苏友好同盟条约》签订后不久,斯大林致电中共**:中国不能打内战,否则中华民族有被毁灭的危险,劝说**赴渝。但这不意味着斯大林要抛弃中国**党,更不意味着要支持国民党消灭**党。斯大林既要履行中苏条约的义务,又不会背弃中国**党这一潜在的战略盟友。苏联一方面督促**去重庆,且在重庆刻意与其保持距离,竭力避免给美国和国民党留下支持中国**党的印象。苏联驻华大使彼得罗夫对**、**到访苏联大使馆并不热情,并婉言拒绝了**希望苏联为**的安全提供保障的请求。同时,彼得罗夫一再向美国驻华大使赫尔利表示:“中国人应该自己进行相互协商,并达成双方都能够接受的协定。”而另一方面,为抵制美国染指东北,苏联利用种种借口阻挠国民党接收东北,对中国**党在东北的发展进行暗中援助。胡乔木回忆说:“苏联在东北和我们配合默契,实际上帮了我们很大的忙,但是悄然的,不公开。”唐纵则指出,“满洲的事态表明,尽管有了中苏条约,中共仍然可以指望得到苏联的暗中支援”。
蒋介石想不战而屈人之兵
在国民党内的斗争中,蒋介石有很多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的经验。1945年8月14日,《中苏友好同盟条约》正式签订,国民党拿到了苏联“不向中国**党提供政治上或物质上的援助”的保证。而之后,盟军最高统帅麦克阿瑟发布了第一号命令:中国战区(除东北外)的日军需向蒋介石投降。蒋介石垄断了合法的受降权。在“利好”的形势下,蒋介石捕捉到了利用国内外政治形势迫使**党就范的机会。
同时,蒋介石注意到,自己的军队只控制着西南、西北部分偏远地区,不利于对日占区的接收;而**党却因为坚持敌后抗战而占有华北、华中乃至华南部分地区,在接收方面占据优势。为麻痹**党,同时为自己在战后的接收中争取时间和国际援助,蒋介石决定邀请“二十年来唯一的敌人”**赴渝和谈。这是伐谋之策,既顺应了国内国际形势,更将“和”与“战”的选择权抛给了中共。《大公报》对此评论说,感到了“一片祥和之气”。
为进一步压制**党,充分表达自己和谈的“诚意”,国民党通过自己的宣传机器向**党发起了政治冲锋。1945年8月14日、20日、23日,蒋介石三次电邀**,这三封电报的主要内容都以要闻的形式刊登在《**日报》的显要位置。蒋介石在电文中说,“如何以建国之功收抗战之果”,有赖于**的惠然一行;他对**的到来“期待正殷”,而**则是“行旌迟迟”。8月21日,《**日报》还就此专门刊发了《内争不容再有》的社论,社论开篇就指出,抗战是胜利了,但只有统一才能保证胜利的成果,而“统一问题的焦点,无可讳言的是中共”。社论最后说:“‘内争不容再有!’毛先生应无异议,我们要请毛先生惠然来渝,以事实来证明其无意于内争,以事实来慰藉热望和平幸福的全国人民!”

全世界的目光都投向延安,静待**作出选择。
**的针锋相对:“重庆是可以去和必须去的”
在抗战胜利之时,**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内战积极准备。“蒋介石总要强迫人民接受战争,他左手拿着刀,右手也拿着刀。我们就按照他的办法,也拿起刀来。”**一度要求做好夺取南京、上海、杭州等大城市的准备(这些都是国民党以前统治的核心地区);同时命令八路军、新四军不要听蒋介石“原地待命”的命令,而要“猛烈扩大解放区”。
但**和中共**也时刻关注着国际国内形势变化对国共关系的影响。苏联参战,日本宣布投降,中共**立即指出,必须以国际国内新动向为基础考虑国共谈判的恢复。面对蒋介石大张旗鼓的三次电邀,**认识到,只有自己亲身赴渝,才能“打破蒋之企图争取国际国内之舆论”。1945年8月26日,**在政治局会议上分析道,“现在苏联红军不入关,美国军队不登陆,形式上是中国自己解决问题,实际上是三国(美、英、苏三国)过问,三国都不愿中国打内战,国际压力是不利于蒋介石独裁统治的”,“重庆是可以去和必须去的”,“我们可以取得全部主动权”。在8月23日召开的政治局扩大会议上,**也支持**去重庆,提出我们要“争取主动,迫蒋妥协”。返回延安后,**指出,无论是蒋介石的相邀还是他的应邀,都是坚持了现实主义原则——二人都是根据国内外形势作出对己有利的决策。**进一步谈道,“‘针锋相对’,要看形势。有时候不去谈,是针锋相对;有时候去谈,也是针锋相对”。**应邀谈判不是迫于国内外势力的无奈之举,而是中国**党面对国民党的政治冲锋发起的一次“反冲锋”。

通过这次“反冲锋”,中国**党展示了自己的谋略和胆略。**常说,国共反映美苏,反之,美苏亦影响国共。美国没有无条件支持国民党,而是压蒋和共;苏联虽然受限于中苏条约,但并未抛弃中国**党,采取的是双轨政策。蒋介石的“相邀”是谋略,**的“应邀”亦是谋略,均是对战后国际局势的因应。这次“反冲锋”,亦让世人见识了中国**党人的胆气。抗战胜利初期,中共政权仍然是国民党反动的**政权下的革命政权,国民党相邀和谈不过是鸿门宴——蒋介石一度考虑将在渝的**扣押、审判。临行前的**让刘少奇代理中共**主席,自己则做好了“城下就不盟、准备坐班房”的准备;同时他告诫部下,蒋委员长只认得拳头不认识礼让,“绝对不要被反动派的气势汹汹所吓倒”,对来犯者,“不要轻打,打则必胜”,你们打得越好我越安全。面对敌人的挑战,中国**党敢于应战,从不怯战。
**赴渝和谈,最大限度表达了中国**党追求和平、团结的诚意,体现了中国**党的大党风范和大党担当。1945年8月29日,**到达重庆的第二天,《大公报》热情洋溢地写道,“**先生翩然来渝”,是中国的一件大喜事;蒋毛“重行握手”,应该认真演出“这幕大团圆的喜剧”。此前,为电邀**而大造声势的《**日报》,只是在不起眼的位置轻描淡写道:“**昨抵渝。”其语气极端轻蔑,连“先生”二字也省了。前后“落差”如此明显,说明电邀和谈更多的是政治作秀。

通过重庆谈判,中国**党迫使国民党“即行承认”党派平等合法,同意将政治民主化、军队国家化、解放区地方政府等重大问题通过政治协商会议等和平方式解决。“国民党再发动内战,他们就在全国和全世界面前输了理”。中国**党重新拿回了政治上的主动权和道义上的制高点,其和平民主的诉求更广为人知。8月30日,中国民主同盟主席张澜非常肯定地说:“得天下者**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