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特币挖矿,作为支撑整个比特币网络运行的核心机制,其本质是一场围绕“算力”的全球竞赛,在这场竞赛中,中国的角色举足轻重,其比特币挖矿机的分布格局,不仅深刻影响着全球加密货币的版图,更折射出中国能源政策、产业布局与数字经济发展的独特轨迹,中国的比特币挖矿机分布,并非一成不变,而是一部动态的、与能源、政策和技术紧密相连的迁徙史。

历史的辉煌:四川、云南的“水电王国”时代(约2016-2020年)
在早期,中国的比特币挖矿机分布高度集中于西南地区,特别是四川和云南,这一格局的形成,主要得益于该地区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——丰沛且廉价的丰水期水电。
核心驱动力:廉价清洁能源 四川和云南是中国著名的水电大省,拥有“水电王国”的美誉,在每年5月至10月的丰水期,当地水电站会产生大量过剩且价格低廉的电力,对于耗电量巨大的比特币挖矿而言,电费是决定其盈利与否的生命线,西南地区每度电低至0.2-0.4元的成本,形成了天然的“电力洼地”,吸引了全国乃至全球的矿工和矿机厂商涌入,这一时期,四川的甘孜、阿坝、凉山等地,云南的昭通、怒江等地,成为了中国比特币挖矿的“心脏地带”,无数矿场在深山峡谷中建立,机器的嗡鸣声与江水奔流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那个时代独特的产业图景。
分布特点:季节性迁徙与集群效应 这一时期的分布具有明显的季节性,丰水期,矿场马力全开,算力高度集中在西南;而在枯水期,电价上涨,部分矿工会选择将矿机临时迁徙至内蒙古、新疆等拥有廉价火电的地区,形成“候鸟式”的挖矿模式,以比特大陆、嘉楠耘智为代表的矿机厂商总部也多设在北京、深圳等科技中心,但矿机的物理部署则呈现出向能源富集区集群的鲜明特点。

转折与重塑:内蒙古“挖矿禁令”与新疆的崛起(约2020-2021年)
随着挖矿产业的规模不断扩大,其高能耗问题开始引发国家层面的关注,一场旨在“碳中和”的产业整顿,彻底改变了中国比特币挖矿机的分布版图。
政策“达摩克利斯之剑”落下 2021年,中国国务院金融委等十部门联合发布《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》,明确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,并要求各地立即停止新设挖矿项目,随后,内蒙古作为全国首个明确提出全面清理关停虚拟货币“挖矿”项目的省份,打响了政策调控的第一枪,这一“挖矿禁令”如同一场风暴,让大量矿工和矿机被迫从内蒙古等政策收紧地区紧急撤离。
新疆的短暂辉煌与资源再分配 在内蒙古矿场被清退后,部分算力迅速转移到了新疆,新疆凭借其丰富的煤炭资源,成为当时承接算力外溢的主要目的地,当地廉价的火电(一度电成本可低至0.1-0.2元)和广阔的土地,为新矿场的建立提供了条件,新疆的算力繁荣是短暂的,由于其能源结构以火电为主,与国家“双碳”目标存在冲突,加之其地理位置相对偏远,监管难度大,很快也成为政策清理的重点,新疆矿场的关停,标志着中国依靠传统化石能源进行大规模挖矿的时代基本结束。

新的格局:海外转移与国内“合规化”探索(2021年至今)
在国家政策的强力引导下,中国比特币挖矿机经历了史上最大规模的“出海”浪潮,同时国内也开启了“合规化”的新探索。
大规模海外迁徙 中国庞大的矿工群体和矿机产能开始向海外转移,主要目的地包括:
国内算力的“幸存者”与转型 在“一刀切”的政策下,并非所有算力都完全消失,国内幸存的算力主要呈现出新的分布特点:
回顾中国比特币挖矿机的分布变迁,我们看到的是一条从“野蛮生长”到“政策规范”,从“能源驱动”到“技术驱动”的演进之路,它从一个依赖地方廉价水电的灰色产业,演变成一场影响全球的、与国家能源战略和宏观政策紧密互动的产业迁徙。